我上中学时,在《小说月报》上读到一篇小说《别了,蒺藜》。这篇小说对我的择偶观,婚姻观和贞洁观有了决定性影响。
描写知识女青年盛小霞和谢冬在下放农村时相爱。
但是谢冬是子弟,他们的爱情不被谢冬的父母和朋友接纳。盛小霞到了谢冬家之后,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巨大差异。
一对恋人就这样分手了。
不是不爱,是爱不起。可分手后,才发现自己怀了孕,紧接着又是亲人离世。一连串的打击下来,她一个人扛着。
几年后,一个大学新生报到的日子,年轻的老师在人群里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那是一位叫盛夏的女学生,他突然发现盛夏就是他的前女友——盛小霞。
书里有很大一部分内心独白是谢冬的,后来发现盛小霞的孩子是他的。
我至今记得读完那个小说时的心情。那是一个下午,阳光斜斜地照在课桌上,我却觉得身上发冷。那个叫盛夏的姑娘,她的名字那么热烈,可她的遭遇那么凉。
那一刻,我深切地体会到,谈恋爱不能高攀。那篇小说像一颗种子,种在了我心里。后来,它慢慢发了芽。
工作以后,有人介绍对象。说是谁谁家的儿子,父母是什么干部。我一听,就笑着摇头,说算了。介绍人总是不解:“人家条件多好啊,你怎么想的?”我想起盛夏,想起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站在新生报到的人群里。那种滋味,我不想尝。
后来,我嫁给了一个普通的技术员。
我们结婚30多年了。日子平平淡淡,但也有滋有味。有时候看电视里那些豪门恩怨,他不爱看,也陪着我看,偶尔还笑着问我:“后悔不?当初要是嫁个干部子弟,现在也是阔太太了。”
我说:“我还是爱跟你这个技术员过穷日子。”他嘿嘿一笑。
其实我心里明白,不是我有多清高,也不是干部子弟都不好。只是那篇小说太早了,在我心里扎了根。它让我明白,有些东西,看着好看,真拿在手里,硌得慌。就像蒺藜,绿绿的、嫩嫩的,可一碰,全是刺。
如今想来,那篇小说教给我的,不只是门当户对,不只是不能未婚同居。它教给我的是:看清自己,也看清生活。知道自己是谁,能要什么,不能要什么。有些苦,不必亲自去吃;有些路,可以绕过去走。
盛夏后来怎么样了,我不知道。小说到这里就结束了。可每次想起这个结尾,我都替她松一口气。她带着孩子,走进了大学。日子再难,总算有了一条路。
而我也走了自己的路。一条普通的路,一条安稳的路。路上没有蒺藜,只有平凡的日子。
这世上,有人喜欢玫瑰,有人喜欢牡丹。可我只想要一株没有刺的草,绿绿地长在自家院里。刮风下雨,都在一块儿。晴天的时候,晒晒太阳,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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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3-09